Wuthering He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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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lity of Mercy       by Maya      from Chapter Eighteen

(地点:格里莫广场)
……
Malfoy抬头打量积满灰尘的蛇形吊灯,评论道:“我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你有权发表个人观点。”Harry说。

他们走上台阶来到底层的客厅。当看到靠墙的玻璃陈列柜空空如也时,Malfoy经历了一次歇斯底里的发作。
他大叫:“我记得这里!这里原来放了些非常名贵的东西!叔祖母的那瓶龙血呢?你知道那东西值多少钱吗?”
“扔了。”Harry说。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这里,Sirius也是一样。他突然清晰地回忆起Sirius在这些昏暗废弃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好像一个愤怒的鬼魂。他努力驱散脑中的景象。
Malfoy瞪着他,眼睛睁得很大,Harry突然意识到Sirius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为什么?”
“我们要清理房间,”Harry回答,“原来这里到处是狐媚子,还有食尸鬼……”
“家族合照呢,”Malfoy的手扫过空荡荡的壁炉台。Harry看着他占满灰尘的修长手指。对于Malfoy来说这一切显然太过空旷荒凉了。“都哪去了?我记得每次来叔祖母都会给我展示曾祖父的梅林一等勋章——我曾经试着把它放到嘴里因为那勋章闪闪发光——东西到底都到哪去了?”
Harry记得Sirius在扔掉勋章时说的话。“Sirius说他的祖父之所以会得到勋章是因为他捐给了魔法部一大笔金子。”
“没错!”Malfoy怒吼,“为了扩建圣芒戈!Sirius有没有说起这一部分?”
“没有!”Harry吼回去,“不要用这种口气谈论他,可以吗?”

Malfoy看起来打算用比这过分的多的口气来“谈论”一下Sirius,而Harry正在心里提醒自己他已经发誓不再对Malfoy采取肢体攻击。但Malfoy歪了歪头,或许他突然意识到了Harry现在可能感觉相当糟糕。“好吧。”他说,“但是,这一切实在是——这有些太过分了。”

Malfoy转身穿过整个客厅,好像走过一片荒原上并且迷了路。他在挂着苔绿色窗帘的窗扉前停下来,透过窗棂间斑驳的玻璃向外张望。正当他目视前方时,窗帘突然开始滑动。Harry正要大喊小心狐媚子,但是并没有长着翅膀的毛茸茸生物出现——那窗帘只是向着Malfoy轻轻地摆动,仿佛哪里吹来了一阵风。一条天鹅绒褶皱开始轻蹭Malfoy的脸颊,好像一只需要被人注意的小猫。
Malfoy惊得一跳,但没有离开那窗帘。
“Potter,”他说,“要不就是我出现了幻觉,要不就是……这些窗帘似乎很喜欢我?”
“我认为只是因为窗帘里有狐媚子。”Harry面无表情地说。但他随即回想起他们喷过狐媚子药后,那些“面带”强烈谴责神色的窗帘以一种好像即将昏倒的少女的神态晃动的样子。

那窗帘依然小心地蹭着Malfoy。Malfoy盯着窗帘,一点惊讶的神色和其他的混杂在一起。他抬起手摸了摸那窗帘。那窗帘亲切地蹭绕着他脏兮兮的手指头。

“我想他们大概知道我是个纯血种。”过了片刻Malfoy开口。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充满敬畏的。
“他们知道的可比那多。”Harry回答,尽力让自己适应一个会爱抚窗帘的Draco Malfoy。“我记得有一套紫色的袍子曾经试图勒死Ron,而Ron也是个纯血种。他们知道你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噢,”Malfoy说。

他面带思索地盯着那窗帘。Harry意识到Malfoy大概要打算喜欢上这些窗帘了,就像当有什么东西喜欢他时他通常回应的那样。当Malfoy的手在窗帘上变出一长条浅绿色的清洁剂,而且整块窗帘都欣喜地摇摆时,这样不祥的预感多少成为了现实。另一面的窗帘开始鬼鬼祟祟地向这面移动,一寸一寸努力地合上自己。其原因,推测起来,大概是为了分享一些Malfoy的爱抚。

“你知道,”Harry说,“我讨厌这个地方。”
“好吧,”Malfoy皱起眉头,抚摸窗帘的手指停了下来。“要走吗?我们才只参观了一个房间……”
“我不是要说这个,”Harry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憎恶这栋房子,Sirius也是一样。在这里他是那么的痛苦。当Dumbledore告诉我他把这房子留给我时我一点都不想要。我不想因为Sirius的死而得到任何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现在也是一样。我是说,凤凰社用它做总部,我不能把它交给食死徒,当然我也不会,但既然现在你是凤凰社的成员,所以——”

Malfoy似乎把窗帘彻底忘到了脑后。他死盯着Harry好像Harry才是那个爱抚家用品的疯子。

“Potter,”他的口气好像在暗示这个名字是他所知的全部和“神经病”相关的词汇的同义词,“你是在说你要把你的房子送给我?”

“呃,”Harry回答,“嗯,没错。”

Malfoy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茶壶煮开了正在翻滚,“你不能就这样——你不能就这样一张嘴就把房子给谁了!如果你不想要了你可以卖掉——恩,也许我得等一阵,因为目前由于黑魔王的原因房市很不景气——这是一栋房子,不是一件穿旧了要扔的上衣!窗帘无权决定谁是不动产所有人!”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Harry说,“你不需要大吼大叫。我只是想你大概会喜欢。”

Malfoy看起来喜欢这栋房子,同时Harry不喜欢,而且他现在的任务是让Malfoy开心。他以为这会让Malfoy开心,他不明白这人的问题出在哪。

Malfoy说:“一天里有一半的时间我都不明白你的脑袋是如何运转的。”

“我也是。”Harry低声抱怨道,“你是打算继续参观,还是说我应该回避一下给你和窗帘一点私人空间?”

Malfoy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轻轻拍了拍窗帘作为告别。窗帘们尾随着他离去的脚步,直到因为还挂在幕杆上而被迫放弃,那样子就像想出去散步的小狗被锁住的链子拽了回去。

Harry带着Malfoy参观了二层,之后等到凤凰社散会人都走光后他们又回到一层。Malfoy没有再对不知所踪的传家宝发表任何评论,他显然克制的很好。但当他们在大厅里闲逛,正要上三楼的时候,Malfoy注意到了楼梯底部的幔帐。
Malfoy突如其来的对于所有帘类物品的偏爱让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猛地拉开了挂在Black夫人肖像上的幔帐。
“哦不,Malfoy!”

Harry还是晚了一步。Black夫人睁开眼睛,脸上蜡黄色的皮肤好像有弹性似地绷紧了。她发出一声尖叫:“滚出我的房子!混血的渣滓,叛徒——”

“叔祖母?”Malfoy瞪着画像。

看起来Black夫人很不习惯在她的长篇谩骂中被人打断,她张开嘴,随即又合上。Harry看到她用镶着黑色蕾丝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唾沫——如果不是攥着那手帕,她枯黄的手看起来就像某种动物的爪子一样。她的动作很迟缓,就好像除了咒骂之外她已经忘了自己还会干什么。
“Draco?”她的声音很微弱,由于常年尖叫而嘶哑,“我的小Draco?”

“是的。”Malfoy回答。

“噢,”Black夫人叫了一声,好像Malfoy捅了她一刀。随即她眯起眼睛:“你怎么能穿着这么可怕的衣服?”
Malfoy沉默了一下,神色看起来很懊悔,然后开口说:“说来话长。”
“好吧,”Black夫人说,“我的好孩子,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心,但你得赶紧离开这儿。这栋房子已经被坏人占领了,他们掠夺玷污破坏——”她似乎又要开始尖叫了,但她攥紧了手帕。
“你要赶快回家,”她没有尖叫,“这里不安全。”
“我没有家。”Malfoy说,“我知道什么人在用这房子。我现在和他们在一起。”
“不——不!你有!”Black夫人怒吼,她眼睛里的光更加疯狂了。“不你有家!你不能像Sirius那样的,我不允许,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孩子,他说他没有家,他在说谎!你有家,你有你的家人!不要这样,你知道——”

Harry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什么——说Sirius伤透了他母亲的心。

也许他说的没错,但那又怎么样?Sirius不属于一个认同猎杀麻瓜的家庭——只因为Lupin以及Harry母亲无法选择的身份就要致他们于死地,以Regulus加入食死徒为荣。Sirius或许伤透了他母亲的心,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他别无选择。

“我知道。”Malfoy说,“我不是Sirius Black,我从未想过离开。但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回了,叔祖母,”Harry吃惊地听到Malfoy的声音浸透了深沉冰冷的仇恨,“那个混血的暴发户,自封的黑魔王玩过火了。”

“混血!”Black夫人惊叫,“哦他可没提过这个,是不是——怪不得他——但是尽管我赞同他的手段是在打擦边球,我得说他的政策可是——”
“他杀了Narcissa。”Malfoy吼道。

长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从昏暗的幔帐中,从画框里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比Malfoy所能表现出来的全部冰冷恶毒还要刺骨百倍的声音问道:“他做了什么?”

“他杀了我的母亲!”Malfoy说,“他逼我的父亲下的手。”
“Lucius Malfoy,没种——”Black夫人说,“空有一张好面皮和聪明脑瓜,不可靠的男人。我提醒过Narcissa,她说她能照顾好自己——”
“他害死了我妈和Regulus。”Malfoy说,“还记得吗?Regulus?”
Black夫人扭紧手帕:“我还没机会知道。我被画好时他还没有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人肯跟我说话,我独自一人,一个人,孤独的——然后敌人把我包围了——他杀了我的儿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伤害我的家人!!一个肮脏的混血——”
“还是麻瓜把他养大的。”Malfoy插嘴说。
“麻瓜?!”Black夫人愤怒地吐口水,“他和泥巴种没什么两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去看看其他的画像,”Malfoy说,“告诉他们这一切,唤醒这栋房子。那个人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们不会放过他。”

Black夫人丢下手帕消失了。Harry第一次看到Black夫人的画像如此安静。Malfoy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向三楼走去。
“目前跟在你身后的某人就是由麻瓜带大的混血,”Harry说,“而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感到惭愧的。”
“你又不是混血,你的母亲是女巫。”Malfoy漫不经心地说。“说话是一门艺术,对方是肖像也是不例外,而你亟待学习,白痴。”
“什么意思?”
“我认为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智商评价不——”Harry从后面推了Malfoy一把。“哦!好吧。”Malfoy好像对于可以给Harry上节课感到十分愉快。“画像不是活的,是不是?”
“没错,”Harry说,“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你明白‘不再活着’意味着什么吗?”
“就是,呃,死了?”
“当你不再活着了,”Malfoy很慎重地说,“你就失去了改变的可能。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够看到他们,他们也可以与现实世界交流,他们能够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是真正的人格。他们只是真实人格的回声倒影而已。你没法让回声学会一首新歌。刚才,如果我这样说:‘我的叔祖母,你怎么能这样说那些泥瓜*出身的人呢——’”他回头瞟了一眼,两人都会心一笑。“‘他们是我们的朋友,让我们为了爱与和平而共同努力吧!’她的尖叫大概就能把房顶掀了。我知道如何与肖像交流。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热衷于此。”
“我明白了。”Harry说,“不过你是怎么想的?打心眼里?”

Malfoy没有回答,一步两阶地上着楼梯。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认为我不会给猎杀麻瓜投赞成票。”
“Malfoy,你真是太伟大了。”Harry干巴巴地说。但他思考着Malfoy给画像下的定义,并认为反之也同样成立——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改变的可能。

他想起Malfoy偷用Hermione的圆珠笔时熠熠生辉的面孔。

 

*泥瓜出身:Muddleborn,是mudblood(泥巴种)和muggleborn(麻瓜出身)的合并,来自于前面某章Malfoy想说mudblood时说了一半“mud—”然后后悔了,Harry就接上“muddleborn”给他解围,于是这就算他俩自创的拥有所有权的词汇了……

 

Malfoy大步穿过三楼的大厅,自在悠然就好像在家一样。随即他站在Black家族的挂毯前,边抚摸边冲着那些名字愉快地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他们竟然是隔了十三代的表兄弟!”“我听说他晚年精神有些失常。哦好吧,我听说的是他坐在垃圾桶里让家养小精灵抬着上街,麻瓜们都轰动了。”Harry不得不承认在这块挂毯前听Malfoy讲八卦比听Sirius讲他死去的兄弟要稍微有趣一点。Malfoy似乎知道很多几个世纪前的奇闻轶事。
“后来我听说他和一个舞女私奔了,”Malfoy耀武扬威地补充道。“结婚后那个舞女还在做私人演出,Cytherea Black,没错,是这个名字。她活了一百四十二岁。当然我希望她在那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放弃了她的私人演出事业。”

“这个地方,”Harry突然开口,“我们不得不丢掉那些东西,因为我们就好像是在——敌人的领地上。”

“这只是一栋房子,”Malfoy说,“不属于伏地魔,或者食死徒。如果Sirius Black没有选择它的话也不属于他。这里不是敌人的阵地,我不会允许。”

Harry倚着墙端详着那条挂毯。他觉得,现在他并不是特别不愉快。

过了好一会儿Malfoy终于从挂毯前走开,来到视线所及的第一个房间门前。屋里有一张带顶的四柱床和一只巨大的衣柜。地毯是黑色的,Harry本以为那上面的白色是补丁,直到他看出来那其实是银色的小蛇。
“Potter,”Malfoy急切地说,“我可以要这间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Harry说。Malfoy冲他粲然一笑。
“很好。”他思考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已经有了装饰的计划。”
Harry已经做好聆听Malfoy长篇大论的准备了,但Malfoy盯着Harry肩膀后方的什么东西,然后Harry转过身。他们看到一个小身影正偷偷摸摸地在地板上移动。

“你好,”Malfoy说,“这是个家养小精灵,为什么没人物尽其用?”
“克利切,”Harry吼道。

“哦原来你们认识,”Malfoy说,“哦——原来这就是——那个家养小精灵—”
“没错,”Harry说,“那一个。”他大步走向那个像癞蛤蟆一样伏在地上的干瘪枯瘦的小精灵,它凸出的满是恶意的眼睛瞪着Harry。
他命令道:“我不是让你去霍格沃茨吗?”
“主人命令克利切去霍格沃茨,”克利切冲着地板咕哝,“听从一个血统背叛者的命令,与污秽为伍,没错,主人是这么命令的。”他朝Harry的膝盖居心险恶地一瞥,“但是既然主人离开了霍格沃茨,克利切就不能服侍主人了,所以克利切认为回家等待下一步的指示是最好的选择。”地板上的克利切凝视着Harry,肆无忌惮地补充:“这才不是你的房子,这才不是你的家,你这个大嗓门没教养的混——”
“够了。”Harry厉声说,努力克制去踢克利切的欲望。“我没让你上这儿来,听到没有?”
“克利切为此感到深深的歉意,主人。”克利切说,“尽管主人比尘埃还要卑微,血统不纯,长相抱歉。”他对着地板说道。

Harry听到身后传来窃笑,他猛地转过身。
“什么这么有趣?”
“没有,”Malfoy回答,然后看着地板说,“呃,大概是关于你长相的那部分。”

“Malfoy少爷!”克利切喊道,“恭喜主人抓住了一个敌人。”他干巴巴地说,但随即他用一种极为迫切的语气冲地板说:“如果这个臭小子在地板上摔断了脖子,Malfoy少爷就可以逃走了。克利切会建议他使用藏在阁楼里扫帚——那是Regulus少爷的,他拥有一颗美好的心灵——然后从屋顶逃走,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我确信你会很乐意像害死Sirius那样害死我,”Harry咆哮道,“或许我应该先命令你摔断自己的脖子。你也不得不服从,是不是?”

直到他看到Malfoy脸色发白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会!”他说,“我当然不会。我不想。”
“好了,”Malfoy说,“我知道你不会。”Malfoy的脸色仍不太好,但他说:“我当然知道。”
Harry感觉自己好过了点。他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因为Malfoy开始对克利切说话:“我很安全。你是叫克利切,对不对?谢—谢谢你为我担心。”

“克利切愿意为Narcissa大小姐的儿子去死,”克利切干脆地说,“或者为他去杀人。”他补充道,又恶狠狠地瞪了Harry的膝盖一眼。
Harry觉得自己恶心得胃里翻山倒海。

“很好,”Malfoy说,“目前我还不需要家养小精灵的暗杀服务,不过一旦有需求我会联系你的。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我拿到了那个吊坠盒,谢谢。”他的口气高傲而惬意,就好像他在和随便哪个家养小精灵说话。

但这不是“随便哪个家养小精灵”。这个家养小精灵出卖了Sirius,和Narcissa Malfoy一起。Harry第一次为Narcissa的死而感到一阵愉快。

一直离Harry远远的克利切正在坚定地向Malfoy移动。“Narcissa大小姐好吗?”他用Harry从未听过的一种非常温柔卑微的口气问道。“啊,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美丽,优雅而亲切。她甚至从来没有踢过克利切——克利切不能玷污她高贵的双足。她的婚礼是在这里举行的,Malfoy少爷,您父母的婚礼。女主人视她为己出,我的女主人一直想要个女儿——”

Harry完全把克利切抛到了脑后,因为现在Malfoy的嘴角正在抽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Harry为刚刚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悔,他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尽管Malfoy并不知情。

“她死了。”Malfoy的口气几乎是温和的,就好像他正在触碰一个伤口,尽管动作轻柔,痛苦依然让他想尖叫。“黑——伏地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伏地魔杀了她,因为她想要保护我。”
“Narcissa大小姐!”克利切惊叫,随即开始抽泣:“哦不,哦不,不可能,Narcissa大小姐不会。不可能,不会的,Bellatrix大小姐永远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有人蒙蔽了您,Malfoy少爷,没错您被——”
“你和我一样清楚,”Malfoy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只要事关伏地魔,Bella姑妈甚至不会为她抬一抬手指。她和Sirius Black一样是血统背叛者。”

“闭嘴!”Harry吼道,“不准侮辱他。还有,不要这样和克利切说话,就好像—就好像他不是一个恶魔。”
原本Malfoy在盯着缓慢向他移动的克利切,但现在他猛地扭过身正对Harry,脸上写满冰冷的愤怒。

“为什么我不能这么称呼他?”Malfoy质问他。“他以此为荣,难道不是吗,你的Sirius?如果你对此有一点点认知的话,他以背弃家族为荣。只有当我们背叛了我们为之存在的一切,你们那一方才愿意张开你们仁慈的双臂。而我,我绝不会背叛我的母亲!如果不是父亲先背叛了我们的话,我也绝不会背叛他。他们是我的家人!”

“Sirius是我的家人,”Harry怒吼,“所以闭上你的嘴。我从来没有让你——”
“那他呢?”Malfoy指着克利切。“那也是他的家人。你听到他说的话了。他爱我的姑妈,他爱Black家族,他爱他们所有人!他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他也是家庭中的一员。他认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他不过是个奴隶,”Harry厉声说,“这不是一回事。”
“你从小和麻瓜生活在一起,”Malfoy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不了解画像,你也不了解家养小精灵,你什么都不了解。因为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太过强大,所以他们被束缚于巫师家庭中,被束缚于服从巫师。巫师和家养小精灵已经这样共存了几百年,只要一个家养小精灵认为自己属于这个家庭那么他就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你家的多比,他可对成为Malfoy家的一员感到万分荣幸。”Harry冷笑着。
Malfoy激烈的怒火似乎又被添了几把柴。“多比是个例外!除了他之外,你还见过同样的家养小精灵吗?难道他们不是都坚定地忠于主人吗?”

Harry突然想起了闪闪坐在地板上为小克劳奇大哭的样子。

“我不在乎!”他粗暴地怒吼。“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认为他是这个家族的一员。他没有权利去给你妈通风报信,去害死Sirius!”

Malfoy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他们怒目而视,好像回到了那些彼此憎恨的日子。

“如果我属于某个家庭,”Malfoy简单明了地说,“有一天某个家庭成员摔门而出不再回来,他不要他的家了,他背弃了我们所有人;后来除了我和一位心碎的老夫人之外家里的人都死了,而我只能日日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被自己的回忆一点点折磨到发疯。再后来连老夫人也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一张会尖叫的画像。但至少,我还有家;至少后来那些骇人的折磨还没有发生。然后那个背叛了我们的人回来了,带着那些鲜活的回忆。如果他把那些纪念,那些我深爱却失掉的全部的最后一点纪念弃如敝履;如果他让我今生第一次——第一次!沦为真正的奴隶,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所做的这一切,那我会出卖他。我会出卖他。我甚至等不及去出卖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不伤害任何巫师,”克利切喘息着,对着空气疯癫地喃喃自语。“不伤害任何巫师。永远不要碰Black家一个指头——”

“不是这样的!”Harry说,“Malfoy,你同样不会背叛你的朋友。Sirius的朋友——有一个是狼人,还有一个娶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妻子。他没有选择,他只能——背叛,所谓的。他坚持自己的信念,他不是——”
“他不该扔掉所有的东西!”Malfoy冲他大吼,灼热的气息喷到Harry的脸上。“他不该在家族没落的时候往他曾经的亲人脸上吐口水。他本可以一回来就放克利切走,本可以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他是故意的,他一心想伤害这个家养小精灵,他一心想破坏掉整个家。他是在一砖一瓦地把整个家开肠破肚——”
“你真以为他就这么冷酷无情?”Harry吼回去,“如果他不在乎,那他根本就懒得碰他们一根手指!那时候Sirius每天心情一团糟,靠酗酒麻痹神经因为他几乎无法忍受在这房子里再多呆一秒!你觉得这是一个像你所说的人应有的样子?”
“他们都有错,”Malfoy的嘴唇扭曲,露出牙齿的森森白光。“所有人都错得一塌糊涂。Black家没落了。可十五年后,你亲爱的Sirius还是要回来复仇,是不是?他本可以不这样折磨克利切。他本可以不这样残忍!”
“你呢?你就不残忍?”Harry怒吼,“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残忍,就像我不在乎克利切是不是痛苦!如果Sirius曾经做错了什么,那他也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不是吗?他用自己仅剩的所有来支付了这份代价,而我就这样失去了他。所以我希望那个邪恶的小东西痛苦。他活该痛苦,他活该去死!”

Malfoy退开几步,朝克利切挥了一下手。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了,就好像一张被人狠狠关上的门。

“那好。”他说,“很好。你说他活该是不是?你就是法官,兼任陪审团和行刑人。来吧。命令他去死。”

长长的一段沉默。然后克利切的声音从门边传来:“Malfoy少爷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但他不是来帮克利切的。”
“他无法反抗你,就像他无法反抗Sirius一样。”Malfoy说。“很像夺魂咒,是不是很方便?那就来吧,让他去死啊!”
“见鬼去吧。”Harry把Malfoy抵到他新卧室的门框上,然后转身冲进隔壁的房间。

隔壁是间浴室,这多少有点扫兴。Harry一拳砸到墙上,接着又是一拳。Malfoy甚至都没见过Sirius。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那个小东西害死了Sirius,或者说他协助谋杀了Sirius,这没什么本质区别。如果是Dumbledore的话大概会教育Harry说Sirius本应该好好对待克利切,但这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Harry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除了在耳边叫嚣着的要比Sirius残酷百倍地对待克利切的欲望之外。

正因为Malfoy对一只家养小精灵同情得过了头——那和Harry毫无关系。他憎恨这整栋房子,就像Sirius一样,而且他打算一直恨下去。

“就像Sirius一样,”一个小声音在他脑袋里说,“所以你打算和死人纠缠不休,把自己整得半人不鬼?你真这样想的?”Harry觉得那个在冲他冷笑的声音像极了Malfoy。

就在刚才Malfoy告诉他只有活着才有改变的可能。

想到Sirius,Harry咒骂着打开水龙头,一手扯掉眼镜抹了把脸。水像石头一样冰冷,在嘴唇上留下苦涩的味道。

他走出浴室时发现Malfoy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就像他离开时一样。克利切还在向Malfoy挪动着,就快到达目的地。

“我没法原谅他,”Harry阴沉地开口,“我没法不恨他,我甚至不想不恨他。”他深吸一口气,“你接收家养小精灵和认可房产赠送是遵循同一套原则吗?”

原本一直盯着克利切的Malfoy惊讶地抬起头,即使是在错愕之中他的笑容还是如旭日一样灿烂:“不,”他的声音几乎是疑惑的。克利切扑倒在他的脚下,他心不在焉地蹲下去拍了拍克利切的秃头,“这份礼物我会收下。”

克利切在Malfoy的脚边像宠物狗——世界上最噩梦的品种——一样蜷缩起来。Harry惊愕地听到一个轻柔低沉的声音,然后意识到这是克利切在哭——疲惫却开心的哭泣。

他不想听到克利切开心的声音。但他没有说什么。

Malfoy嘴唇上挑的扭曲弧度让Harry想到他讶异地微笑时的样子。这一切变得比较可以接受了。

“噢主人,主人,”克利切仍然在抽泣,“我会做得很好的。噢,我会做得非常好!”
“很好。”Malfoy说。
“如果我忠诚地侍奉敬爱的主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您愿意赐予我这份殊荣,在我死后砍下我的头挂上‘光荣之墙’吗?”
Malfoy的表情很惊骇:“如果你觉得这样你会——很,开心?”他怀疑地说。
“噢是的,Draco少爷,”克利切说,“那是我自小以来的梦想。我愿意为您展示墙上我母亲的位置。她挂得很高,因为她被誉为‘家养小精灵之珠’!”

Harry认为Malfoy大概会很快放弃对家养小精灵的同情心。

“你一定为此而无比骄傲。”Malfoy惊恐地声音听起来很疏远,“你可以先离开一下吗?”他问,眼睛瞥向Harry。克利切紧紧拽着Malfoy的牛仔裤腿。于是Malfoy用稍微和蔼一点的声音说:“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克利切会收拾好房子的!”他大声宣布,当他仰头看向Malfoy时他的整张脸仿佛被点亮了。“哦有许多工作要做,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没错完美地,为了我的主人,我敬爱的主人……”他走开几步又回来再一次拥抱Malfoy的小腿,“主人是一个真正的Black。”他敬慕地说。

Malfoy的眉间挤出一道皱纹,看起来好像一道浅浅的伤疤。他似乎在斟酌这句话。Harry站在那儿看着他。Malfoy靠在他新卧室的门口,整栋房子都向他伸出双臂,为他苏醒过来,如花朵一般绽放。

“是的,”最终Malfoy开口,“我想这样更好。”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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